洛水萦萦第五章｜双燕团圆并蒂牡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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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母妃，这陪嫁名单，儿臣有异议。」

厉瑛华抬眼看了看洛萦面上的一派正，「怎麽？这琹舒、璃珠，还有其他伺候你多年的祥云阁婢子，你还不满意？」

洛萦迟疑道：「儿臣，还想带上琮信陪嫁。」

「……你还真疯魔了？」厉瑛华瞪着她，「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之心？」

「母妃，这是儿臣此桩婚事唯一的请求……」

「啪！」

厉瑛华抬手打了洛萦一巴掌，也打断了她的话尾。洛萦抚上赤辣的面颊，耳边彷佛有千百只蚊蝇嗡嗡作响。

「你给本听好。你不只是你，你顶的是大齐公主之名，是天之娇，是战功赫赫的厉大将军之侄孙，是本的生身儿！你的所作所为、所言所想，都会为大齐、为厉家、为本带来影响！你别让我们蒙羞！」

厉瑛华深一口气，才看向琹舒吩咐道：「送公主回去，好好看着她，不得有万分差错。」

「奴婢谨遵懿旨。」

洛萦自那天起便几乎被关在祥云阁正殿与寝殿，日日接受厉瑛华请来的甯族教习姑姑的王后礼仪训练。在洛萦看来，这不过就是要将人驯成牢笼里的金丝雀，当个摆设供人观赏。但更可笑的是，她压根就只是只假披着金丝的燕鸟，却被真锁在这四四方方的孤寒寂冷之中，撞破了头也无以挣脱。

行往西甯前夕，琹舒吩咐底下太监将那双燕团圆并蒂牡丹屏风收入嫁妆的行囊里，却听洛萦无力道：「这不是当年甯族进贡的贡品吗？就不必带去了，想来那里本就有的。」

「公主殿下，这是您出生那年，兰贵妃娘娘便说好要给您做嫁妆的。」

「母妃添的嫁妆，本都不需要。」

「公主……」

主仆二人正胶着着，璃珠正好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，头也不敢抬，「公主……陆公公……上吊自戕了……」

洛萦猛地起身，袖摆扫到梳妆台的一枚白玉髓平安扣，应声坠地，「胡说……你胡说……」

「奴婢没有胡说……」璃珠颤抖着双手捧上一张泛h的纸笺，「这是陆公公的遗书……」

洛萦轻而缓地接过，却在触到的刹那间，顿觉一寒气侵T。纸上仅写着「勿念勿伤」四个字，一笔一画秀婉细致，却像一笔一画篆刻在洛萦心尖，刀过留痕，细细密密地冒出一排殷热的血粒。

那一夜无雪无风，无眠。

洛萦出嫁的队伍经月余，驶过京城初融的雪水，驶过万物复苏的郊外原野，最终停在终年积雪的西甯王城。王城处处是红灯彩结，身上却裹着一层又一层苍缟的素衣。洛萦踏出轿辇，不愿让侍搀扶，口中呢喃道：「是梦吧……」

琹舒与璃珠默然在後头。

璃珠忽地突兀问道，「琹舒姑姑，你手上的勒痕好些了吗？」

「差不多。这也都月余了……」

「到底阉人也是男人，挣扎的力气大得很。」

琹舒抚过手上一抹淡青的勒痕，和璃珠一同远望着洛萦单薄纤细的背影，看她着血红的嫁衣，在漫天白雪中一步一步走向另一座囚笼……

*全文完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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