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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火化那天,天阴得厉害。
沈既白终于赶来了殡仪馆。
他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,眼底全是红血丝,下巴上生出一层胡茬。
他走到告别厅门口,哑着嗓子开口。
“我来送奶奶最后一程。”
我侧身一步,死死挡在门前。
没有让他踏进门槛半步。
“你不配。”
沈既白双手垂在身侧,声音放得很低。
“我已经停掉了白沁所有的手术跟台资格。”
“我也让科室重新核查奶奶的病例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,但后事,我能安排得最体面。”
我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核查完以后,奶奶能活过来吗?”
沈既白脸色灰败,嘴唇抖了抖,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。
“奶奶活着的时候,没等到你手里的床位。”
“现在她死了,也不需要你的体面。”
就在这时,沈既白的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跳动着白沁的名字。
他没接。
电话挂断,紧接着又打进来。
白沁在那头带着哭腔,声音大得连我都能听见。
“沈老师,我妈一直心慌,别的医生都说没事,可我害怕。”
“你能马上回医院一趟吗?”
沈既白捏着手机,第一次没有立刻拔腿就走。
可他的手机还在手心里一遍遍震动。
每一声都在提醒他,那边还有人等着他救命。
我笑出了声,伸手把告别厅的门拉过来。
“回去吧沈大主任。”
“你不用装作为难的样子。”
“每一次,你都会选白沁,不是吗?”
门“砰”地一声在他面前关上。
火化结束后,我抱着奶奶的骨灰盒,坐上了离开京市的高铁。
在车上,我打开邮箱。
将奶奶被频频取消的挂号记录、沈既白的通话录音、白沁改动用药的医嘱单,以及会诊延误的记录汇总。
点击发送。
直达医院医务处和卫生局纪检组。
高铁开动时,沈既白追到了车站。
他只能隔着检票口,看见列车离开的尾灯。
我的手机里弹住他发来的消息。
“别拿奶奶的死毁掉所有人。”
我敲下最后一行字回复他。
“不是我要毁掉谁。”
“是你们先毁掉了奶奶活下去的机会。”
消息发出的那一秒,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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