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滴随笔第三章海市蜃楼【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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琼月过去并不喜欢夜晚，更讨厌闭上眼睛的睡眠。

身为一名白化症患者，她的身T孱弱，每天都能感到生命流逝与无力。

每当夜晚一到，她总试图让自己清醒，睁大眼睛看着四周。

就怕下一秒，就在也无法睁眼了。

所以她一次又一次，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雕刻上心中。

母亲的模样，已经模糊不清了。但在印象中，她总是在哭泣。

小小的孩，每天都被病痛所折磨着，一点点消磨掉她的活力。

在长大点，琼月明白不能这样过活。

她的父亲是一名富商，经常去参加宴会，他总是要求琼月成为大家闺秀的楷模，为了掩盖琼月白子的真相，父亲染黑她的头发。

她没有反对。

「……每天一醒来，我就拿着书上的照片，学习那些名模贵的微笑、走路、仪态……」

对着镜子，反覆确认自己笑容的角度、嘴角上扬的幅度、走路的步伐、每步跨出的距离……

不断、不断，走火入魔的练习。

琼月成为了父亲理想的儿，贵的楷模。

父亲欣喜若狂，砸下大笔资金让她去学习才艺。

挑不出错处的礼节，端庄矜持的微笑，优雅的移步青莲，充满智慧的言语。

她总习惯若即若离煽情者的戏码，躲在面具後装聋作哑。

尽量让表情自然，假装的很优雅。

「笑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，在所有的练习中。为什麽会有人喜欢?」琼月优雅地翘起一条腿，左手抵在下颌。

沈旭白想了想，「我觉得……要是从心底觉得开心，就可以轻松地笑出来了。你难道没有真心笑过吗？」

琼月笑而不答。

半晌，沈旭白问道，「那你为什麽待在这里?」

「一开始，不为什麽。但後来……有了牵挂。」她鲜红眼眸渐深，望向远方。

栏杆下，海水激打出雪白的浪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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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一天，琼月的病情恶化。本就残破不堪的身T染上了肺炎，让她一夜之间虚弱了非常多。

只要一动，全身就有如被焰火吞噬掉的痛苦，她发不出声来求救，每一下呼都是问题。

痛苦中，她听到一阵兵荒马乱，在醒来时，医生和父母坐在隔间的里面，声音淡淡模糊地传来。

「抱歉，请节哀顺便，令媛大概……活不久了……」

似乎是父亲愤怒的嘶吼，和母亲悲伤至极的哭泣响彻整个府邸，琼月疲惫地闭上眼。

再一次，沉睡在梦中吧。

梦里海市云霞，远离尘嚣，尽情挥洒力充沛的畅快。

梦中没有父亲装模作样的话语，也没有母亲泪水蒙蒙的双眼，更没有被病痛所凌迟的身躯。

一切都如海市蜃楼的美好，让琼月如同上瘾的毒贩日日夜夜沉醉在梦中。

每当午夜梦回之时醒来，总感觉格外的空虚。

之後，偶尔会有道士上门，围着琼月喃喃着咒语，而她的父母下跪慎重地祈祷。

尽管感到奇怪，琼月依然什麽都没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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