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青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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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天，算命摊前。

老先生站在屋檐下，叹了口气：

「唉，今天没有生意咯。」

他正准备收摊，视线里忽然出现一抹高大的身影。

黑色雨伞压得很低，看不见脸。

老先生摸了把胡须，片刻后了然道：

「你终于来了。」

伞被微微抬起，露出沈叙则疲倦失意的脸。

他声线嘶哑：

「求先生为我指点迷津。」

老先生眯眼看着雨帘，陷入沉思。

随后，他缓缓开口。

「她福薄，那些年来摊前，我不用算便知她日子过得艰难。

「不过来我这儿的苦命人多了去了，这也没什么特别的。

「但别人都是求自己富贵或是安康，唯有她，只求你无虞。

「一听你过得不错，小姑娘又哭又笑的，真是奇怪。」

「我纳闷呐，说想知道他的现状，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。

「说她骗了你，你不会再理她了。

「后来那几年，她肉眼可见开心不少，说我算得准，你熬出头了，连新闻上都能见到你的身影。

「但她还是时常来为你卜卦，我一开始还疑惑，怎么知道你的近况了还要来。

「后来我琢磨出来了，这姑娘啊，太想你了，只是想有人陪她聊聊你。」

沈叙则平步青云那几年。

我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。

他没被我毁掉，幸好。

紧接而来的，是抑制不住的思念。

老先生是我唯一的倾诉对象。

我聊他抢先我一步表白，校队一辩却紧张到讲话结巴。

聊他嗜辣，我胃炎时却陪我喝了两个月白粥。

聊他最怕鬼，电影恐怖镜头突然蹦出来时却会第一时间捂住我的眼睛。

老先生复述完，再次叹气：

「她每每提起你，笑里总带着泪。」

沈叙则手中的伞脱落。

他站在雨里，一脸无措。

仿佛回到了分手那天。

「在我最爱你的时候，你说你厌恶我。

「可又在我恨了你那么多年时，说你还爱我。

「宋蓁蓁，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？」

他听不见死人的话。

活着时，也不肯听我说话。

老先生叹了口气：

「当年的事，她也有难处。

「弄清真相，别再恨她，好让她安息吧。」

他视线一转，看向我所在的方位。

明明那儿什么也没有。

我却感觉，老先生看得见我。

沈叙则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什么也没说。

他回了趟学校。

调取当年的举报档案。

等从校务处出来，他直奔江著家。

江著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。

「你来了。」

沈叙则死死攥住他领口，厉声质问：

「为什么？」

他并没有反抗，而是任由被推搡。

「我和小芙虽出身富贵，但从没感受过家中半分爱，唯一的温暖，便是互相给的。

「当年轻狂，只觉得我妹妹喜欢的东西，做哥哥的不论如何都要替她得到。

「其实也不尽然为了她，只是当年不肯承认，我也同样觊觎宋蓁蓁。

「或许就是你们太相爱了，爱到我们两兄妹都在羡慕，渴望有人也能这么对自己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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