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我死,都没有再见过他一眼。
回想起前世的种种孽缘,我从阿姐手里抽出手。
“阿姐,这本就是我的命数。”
上一世阿姐把命数让给了我,才落得惨死的下场。
重活一世,我不能再抢阿姐的良缘。
阿姐还要劝我,我却已经在使者的婚书上写下了我的名字。
使者捧着婚书离开。
阿姐揪着我的耳朵骂我:“鹿时锦!你不喜欢佛子了吗?”
我捂着耳朵,刚想说话,侍从走了进来。
“王姬,佛子来了,请您过去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上一世,这时候祁西离并没有下山过。
我缓缓回头,透过宫殿敞开的大门,仿佛能看见远处的祁西离。
他依旧一身素白僧袍,立在夕阳余晖里。
风从高原上吹下来,拂动他的衣角,也拂动他腕间那串沉香佛珠。
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从壁画上走下来的佛。
风光霁月,纤尘不染。
上一世我只远远看了他一眼,就喜欢上了他。
如今再次见到,胸口依旧泛着酸。
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,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我知道他是来找阿姐的。
所以移开视线,对阿姐笑了笑:“那我就先走啦。”
刚想离开,却听侍从补充道。
“佛子说,要见的是二王姬。”
我走出去,看见了洛迦。
自从上一世阿姐死后,他把自己关在长生天,我就再也没见过他。
十年时光荏苒,他还是我记忆里十年前的样子。
眉目清冷,僧袍素白,如一尊从不蒙尘的像。
我站在他面前。
他喊我:“二王姬。”
我鼻尖一酸。
明明就是普通的称呼,我却恍若隔世。
上一世我等这一句等到死也没听到。
病死前,我叫人把我抬到他紧闭的禅房前。
模模糊糊听见侍女跪了一地求他出来见我一面。
禅房大门却始终紧闭。
等了很久,我才听见他说了一句。
“回去吧。”
那天长生天的天,是我从未见过的橙红。
我躺在佛像底下,向阿弥佛许愿——如果有来生,一定不要重蹈这一世的覆辙。
不要让姐姐死在异国他乡,也不要再和洛迦有任何瓜葛。
是因为神明显灵了吗?
死前我那么怨恨洛迦。
可此刻,所有怨痛仿佛被重生洗涤了一样,竟也能对他灿烂一笑。
“佛子。”
洛迦打量着我,似乎在确认什么,片刻后,他递给我一颗天珠。
“这是长生天选妻的信物。”
我怔然接过,刚想拒绝。
他又拿出一颗菩提子:“这是给大王姬的,是十日前羌王来长生天为大王姬求的护身之物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阿爸不信教,如若不是为了族民,不会单独去长生天祈福。
——这是洛迦给阿姐的。
前世他也经常这样,借着给我东西的名义,让我带东西给阿姐。
我那时真的还以为,他是来找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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