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。
雨渐渐停了,云层裂开一条缝,漏出一束惨淡的阳光。
“刚才,没受影响吧?”
周靳一边看着后视镜,一边轻声问。
“没有。”
我转过头,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。
“其实看到她那个样子,我以为自己会觉得爽,或者会觉得心疼。”
“但真的面对面的时候,我发现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了。”
就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。
那些曾经能轻易刺痛我的话语,现在连我的一层皮都蹭不破。
周靳轻笑了一声。
“这就是最好的状态。不在乎,才是最彻底的反击。”
到了机场,办理完一切手续。
我们坐在候机室里等航班。
我拿起手机,登上了那个许久未用的国内账号。
没有任何意外,里面塞满了未读消息。
都是李素和宋语发来的。
从一开始的咒骂,到后来的哀求,再到今天的彻底破防。
宋语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:
【宋棉,你赢了。你满意了吧?家里现在毁了,我也毁了。你就是个灾星!】
我看着屏幕,手指悬停在拉黑的按键上。
突然,我不想拉黑了。
我点开对话框,打字回复。
【不,我没赢。】
【但我也没输。我只是,终于离开了牌桌。】
发送。
随后,我直接注销了这个账号。
所有的爱恨、所有的牵绊,随着这个账号的消失,化为乌有。
广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。
我站起身,深深地吸了一口国内的空气。
然后,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口。
五年后。
波士顿的春天。
我穿着白大褂,从实验室里走出来。
今天是我独立负责的一个项目取得阶段性突破的日子。
刚走到走廊,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。
周靳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,笑眯眯地看着我。
“宋博士,恭喜啊。”
我接过花,闻了闻。
“谢谢周先生。”
我们并肩走出研究所,阳光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偶尔,我还是会从以前同学的只言片语中,听到关于那个家的消息。
听说,宋建国的腿落下了残疾,只能去小卖部给人看店。
听说,李素因为常年劳累,身体垮了,每天都要吃一大把药。
听说,宋语后来随便找了个离异带孩的男人嫁了,过得很不如意。
他们依然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,对着亲戚哭诉我的无情。
但那些声音,已经传不到我的耳朵里了。
我把那一摞爷爷给我雕的木雕,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我新家的壁炉上。
旁边,放着一张我和周靳的结婚照。
照片里,我笑得眼睛眯成了缝。
就像当年,照片正中央的爷爷一样。
爷爷,你看。
我也有家了。
一个真正属于我的,不会把我忘记的家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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