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青小说

第 3 章（第1页）

第二天凌晨四点，天还黑透着，周桂兰就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。

她不敢吵醒霸占了我房间的亲戚，在院子里随便抹了把脸，就往三婶家赶。

今天可是林宝的升学宴，她必须得第一个到场表现。

到了三婶家，院子里已经支起了一排排大铁锅。

周桂兰立刻系上围裙，一头扎进了油烟里。

洗菜、切肉、烧火、端盘子。

她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，一刻也不敢停。

中午十二点，鞭炮声震耳欲聋。

宾客们陆续落座，整个院子热闹非凡。

三婶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大花旗袍，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迎客。

林宝更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，脚下踩着那双限量版的新名牌鞋。

那双鞋的价格，恰好是我妈那个写着“金榜题名”红包的数额。

酒菜一盘盘端上桌，红烧肉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周桂兰端着最后一盘清蒸鱼从厨房出来。

她额头上的汗把头发一绺一绺地粘在脸上，围裙上沾满了油污和菜叶。

她环顾四周，寻找着能坐下的空位。

可整整三十桌，座无虚席。

没有一个人招呼她坐下，没有一张桌子给她留了位置。

三婶正拉着几个镇上的领导敬酒，余光瞥见呆站在那里的周桂兰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“桂兰！你傻站着干什么？”

“后厨的泔水桶满了，赶紧去倒了！还有几桌没上筷子呢，你眼睛长天上去了？”

周桂兰吓得瑟缩了一下，赶紧放下盘子往后厨跑。

“这就去，这就去。”

她提着沉重的泔水桶走到后院，肚子忽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雷鸣。

从昨晚到现在，她连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。

她看了一眼泔水桶旁边的一个破搪瓷盆。

里面装着客人们吃剩下的骨头和几块没动过的肥肉片。

周桂兰咽了口唾沫，左右看了看没人。

她蹲下身，伸出满是油污的手，抓起一块冷透的红烧肉塞进嘴里。

狼吞虎咽，连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。

我站在墙角，看着她像条野狗一样躲在阴暗处啃食剩菜，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
前厅里，有人端着酒杯大声闲聊。

“哎，怎么没看见桂兰家那个丫头林旭啊？”

“这种白吃白喝的场合，她怎么没来？”

三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，声音拔得老高。

“别提那个丧门星了！”

“一天到晚不见人影，指不定又野在哪干些不要脸的勾当呢。”

“我家林宝今天大喜，她要是来了，我都嫌脏了这块风水宝地！”

周围的亲戚立刻附和起来，爆发出阵阵哄笑。

周桂兰在后院听得清清楚楚。

她不仅没有冲出去替我辩解半句，反而加快了啃骨头的速度，生怕别人发现她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。

村里的治保主任老李头气喘吁吁地挤开人群，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。

“不好了！出事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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