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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（第1页）
8
离婚判决正式下来，是三个月后。
阳光落在办公桌上，文件边缘亮得刺眼。
林知意把咖啡放到我面前。
“自由了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嗯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但你看起来不太高兴。”
我低头翻判决书。
“可能还没习惯。”
林知意坐到对面。
“沈砚，清醒和不疼是两回事。你不用装得像个石头。”
我沉默。
她说得对。
我不是不疼。
我只是知道，疼不能成为回头的理由。
那段时间，我开始重新整理生活。
搬家，换手机号，去医院陪我爸复查。
周末，我会去朋友家吃饭。
朋友的女儿三岁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追着我喊叔叔。
有一次她把蜡笔塞给我。
“叔叔，画爸爸。”
我握着蜡笔，愣了几秒。
朋友立刻把孩子抱走，尴尬地说：“她乱说的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没事。”
晚上回家，我坐在沙发上很久。
原来我还是想过当父亲的。
只是我曾经把这个愿望叠好，放在苏妍害怕的后面。
后来，苏妍来找过我一次。
不是在公司，也不是在家。
是在我爸复查的医院楼下。
她穿着黑色大衣，头发剪短了，整个人薄得像一张纸。
她没有靠近。
“我没有跟踪你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“我问了阿姨，她说叔叔今天复查。我只是想把东西放下就走。”
我看见她手里的信封。
“交给律师。”
她苦笑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
她把信封放在旁边的长椅上。
“这里面是第一笔钱。以前从共同账户转给卫禹的，我会分期还清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眼圈红了。
“你现在跟我说话，真的只剩这些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
她低头，手指绞着包带。
“沈砚，我后来看到你写的那张便签了。”
我皱了皱眉。
她哽咽着说：“你说，如果我后悔丁克，就把书房改成儿童房。”
我没想到她会看到，那是很多年前写的。
写完又觉得矫情，就夹在相框后面。
苏妍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以前一直以为，你是真的不想要孩子。”
我说：“你没有问过。”
她身体一颤。
“是。”
她闭了闭眼。
“我太笃定你会让着我了。”
“我总觉得，你疼一疼，就会回来。”
这句话，比她之前所有解释都像人话。
可太晚了。
我说：“苏妍，我们已经结束了。”
她点头，眼泪砸下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我就是想亲口告诉你，我不是不想要你的孩子。”
我心口还是疼了一下。
我看着她。
“这句话，不该现在说。”
风从医院门口吹过来。
她站在那里，脸白得像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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