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妈妈没有像往常一样指使我去刷碗。
反而叫住我:
“秦悠,我们明天送你去学校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拒绝,妈妈就已经敲定好明天的行程。
“知道你今天不开心,等明天送完你姐到学校,我们就绕路送你去补办报道。”
补办?
我自嘲地扯了下嘴角。
他们还以为我要去职大。
自从高中和姐姐分校,爸妈就没去过我的家长会了。
不知道我的成绩一直是年纪前三。
林云想也和姐姐一所高中。
所有事都是他们以为,以为我成绩差、以为我偷懒。
我感到好累,已经没了解释的力气,只是问爸妈:
“我今晚睡哪?”
快要零点了,明天还要报道,我实在没有心力和他们继续纠缠下去。
爸爸像是想起我的房间被搬空了,避开我的目光。
“那你和思思挤一晚好了。”
当天晚上,我穿着洗到领口变形的短袖,躺在姐姐床上。
床垫很软,被子也是真丝的,在夏夜里泛着一点凉。
而我这些年,睡的一直是木板床。
爸妈总说:“硬床板对身体好,不容易驼背,瞧瞧你背睡得多直。”
可在这一刻,背突然弯了。
我将头埋在被子里,小声抽噎。
姐姐洗完澡出来,看见我时愣了一下。
“悠悠,你眼睛怎么红了?”
我没说话,掀开被子默默从床上爬起来。
刚走到门口爸妈就听见了动静。
妈妈的声音隔着客厅砸过来:
“你又闹什么?让你睡你姐姐的床,你还不满意?”
爸爸也沉着脸说:
“思思最不喜欢外人碰她的东西,都让你睡一晚了,你还想怎样?”
我没吭声,手里攥着那件旧短袖的衣角。
“行,你有骨气,那就睡沙发吧。”
妈妈冷笑了一声,
“别明天又哭着说我们亏待你。”
门再次关上。
我闭上眼,坐了很久。
等到耳边脚步声全部消失。
我把四千块钱塞进书包夹层,提起坏了轮子的行李箱。
夜色很深,门在身后安静地合上。
外人离开,是不用告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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