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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（第1页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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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愣了很久。
久到奶油从破裂的盒子里流出来，沾满了她的鞋面。
她才像突然听懂爸爸的话，踉跄着走向担架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晚晚在学校补课，怎么可能躺在这里？”
她掀开白布，看清我的脸后，整个人猛地晃了一下。
姐姐及时抱住她，才没让她摔倒。
妈妈摸了摸我的脸，又碰了碰我冰冷的手。
“晚晚，妈妈回来了。”
“你睁开眼看看我，妈妈给你买了新书包，还带了你最喜欢的栗子糕。”
无论她怎么喊，我都不可能再回应。
妈妈终于崩溃，跪在担架前失声痛哭。
“我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，怎么会变成这样？”
“到底是谁害死了我的女儿！”
姐姐咬着嘴唇，将这半年来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。
她逃课见周野，爸爸便替我办了休学。
她染黄发，爸爸就让人漂烂我的头皮。
她想纹身，爸爸便在我身上刺下同样的名字。
最后，她想去川藏线，爸爸就逼不会骑摩托的我替她上路。
妈妈听得浑身发抖。
“可你明明告诉我，晚晚被学校选进了封闭培优班。”
爸爸垂着头，没有回答。
妈妈在外省照顾外婆时，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。
她想和我视频，爸爸便说学校统一没收手机。
她想请假回家，爸爸又说我正处在升学关键期，见面只会让我分心。
原来这半年来，他用一个又一个谎言，把我的遭受瞒得严严实实的。
妈妈不肯相信自己竟被蒙骗了这么久。
她当场给班主任打去电话。
班主任听见我的死讯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。
“林晚爸爸说她患了严重的传染病，要去外地长期治疗。”
“我们上门家访过三次，他都不让见人，还拿出了医院证明。”
那张所谓的证明，是爸爸托人伪造的。
为了不让学校继续追查，他甚至主动放弃了我的学籍保留申请。
妈妈又翻开爸爸的手机。
她发给我的问候和转账，全被他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。
每隔几天，他还会模仿我的语气回复一句：
“妈妈，我在学校很好，不用担心。”
有时末尾还会加上我从来不用的笑脸。
妈妈盯着那些虚假的回复，眼泪一滴滴砸在屏幕上。
她一直以为女儿长大了，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依赖她。
却不知道我被困在汽修厂的储物间里，连一通求救电话都打不出去。
妈妈忽然起身，用尽全力扇了他一耳光。
“我把女儿交给你，不是让你拿她当管教姐姐的工具！”
“她也是你的亲生女儿，你怎么下得去手？”
爸爸被打得偏过头，脸上很快浮起清晰的指印。
“我只是想教好悦悦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毁掉晚晚吗？”
妈妈抓住他的衣领，哭喊着一拳又一拳砸在他身上。
“她才十七岁！”
“她本来应该坐在教室里，应该参加高考，应该有自己的人生！”
警察上前将两人分开。
妈妈没有像爸爸那样崩溃昏厥。
她擦掉眼泪，要求法医保留我身上的全部伤痕，又将姐姐和周野一起带去做笔录。
临走前，她回头看向爸爸。
“你对晚晚做过的每一件事，我都会查清楚。”
“我要你活着，把欠她的债一笔一笔还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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