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“若我不回去呢?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乌篷船很小,这一步已经退到了船尾。
江水在脚下涌动,黑沉沉的看不见底。
兄长的笑收了。
母亲皱眉,“玥儿,别任性,虽然你通灵的能力不够。”
“可你终究是我生的,好好嫁个人家,沈家不会亏待你。”
“是么?”
我讽刺地笑了笑,“那你们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告诉我,非让我烧掉免罪诏,让我逃到渡口,让我以为自己能救全家!”
“看我恐慌,绝望,痛哭流涕,很解气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兄长别开了脸,父亲和母亲皱起眉头。
太子饶有兴味地抱着胳膊,像在看一出精彩的折子戏。
“你们只是要我死心塌地。”
我站起来,冷冷看向他们,“沈家世代供奉狐仙,可若选中的通灵人不听话怎么办?”
“那就打碎她的傲气,让她以为自己一无是处,让她觉得自己欠了沈家一条命!”
母亲猛地抬头,鬓边的珍珠簪子撞得叮当响:“玥儿,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胡说了吗?”我朝前走了一步,盯着兄长的眼睛
“你往考场的袖袋里塞自己的手稿,有没有想过那会连累父亲贬官?”
“你有,但你笃定最后太子会翻案,因为你和他是一伙的。”
兄长的喉结动了动。
我转头质问父亲:“你让我烧掉免罪诏,有没有想过那会害全家判斩?”
“但你笃定太子会及时赶到,宣读赦令。”
“可我烧得太快,赦字只剩了半个,太子顺水推舟演了场满门抄斩的戏,你们反而更逼真了。”
最后,我看向母亲。
“你扑上来挡剑,穿软甲,藏鸡血囊。”
“这么喜欢演戏,你们全家都该去南曲戏班子啊。”
船上安静一片。
母亲风轻云淡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。
“妹妹。”
兄长对我笑笑,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“你从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?”
“快跟哥哥回家,明天带你去吃糖葫芦。”
“我死都不回去!”
这一次,我回答的毫不犹豫。
我转身,朝漆黑的江水纵身一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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