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新办的号码给李雪发了消息。
“别担心,我现在中心医院附近的地下室。”
不到半个小时,李雪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。
她一脚踹开地下室的门,看到我的脸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沈清怡,你到底怎么搞的?”
我把那张诊断书递给她。
李雪只看了一眼,就直接跌坐在地上。
“胃癌……晚期?”
她捂住嘴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你爸妈呢?他们知道吗?”
“他们以为我在骗钱。”
我倒了杯温水,试图压制住胃里的翻滚。
“李雪,你能借我点钱吗?我想买点止痛药。”
李雪猛地站起来,掏出手机。
“我卡里有两万,是我爸妈给我上大学的钱,你先拿去交住院费!”
“不够我再去借!我去找你爸妈算账!”
我拉住她。
“别去。”
“钱我会还你的。”
“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。”
我从布袋里拿出那封北大录取通知书,递给她。
“帮我跟北大招生办联系一下,说明我的情况,办理保留学籍。”
李雪看着那封通知书,哭得更凶了。
“好,我帮你,你一定要撑住,北大还在等你啊!”
我住进了医院。
因为没钱做手术,只能先靠保守治疗和止痛药维持。
化疗的副作用很快显现出来。
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。
每天早上醒来,枕头上全是黑色的断发。
我索性找护士借了把剪刀,自己把头发全剃光了。
光秃秃的脑袋,在病房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半个月里,我的手机再也没有响过。
爸妈没有找过我。
他们大概正忙着给沈清月准备去北京的送行宴。
八月二十号。
是北大新生报到的日子。
李雪来医院看我,给我带来了一个视频。
视频是北大校门口的实况转播。
一辆豪华保姆车停在校门口。
爸妈穿着高档定制礼服,满脸红光地走下车。
沈清月穿着一身名牌,戴着墨镜,像个大明星一样跟在后面。
周围围了一圈亲戚,还有几个老家的媒体记者。
爸爸对着镜头侃侃而谈。
“感谢大家来送我女儿。清月这孩子从小就优秀,北大只是她的一个起点。”
记者把话筒递给沈清月。
“沈同学,请问你带录取通知书了吗?能给我们展示一下吗?”
沈清月脸色一僵。
她支支吾吾地说:“通知书……放在行李箱最底下了,不好拿。”
记者很执着:“没关系,我们可以等。”
就在这时,北大招生办的几个老师带着保安走了过来。
“请问是沈清月同学吗?”
爸爸立刻迎上去:“是的是的,老师好,我是清月的父亲。”
老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。
“不好意思,我们在新生录取名单里,没有查到沈清月的名字。”
“而且,我们接到举报,有人伪造北大录取网站,涉嫌诈骗,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。”
视频里,爸爸的笑容瞬间僵住
妈妈手里的名牌包也掉在地上。
沈清月捂住脸想跑,却被校门口的保安一把拦住。
我看着屏幕里他们滑稽的模样。
平静地按下了暂停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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